新第一军动用数万名日本战俘挖土修建墓地

1947年9月，新一军公墓启用前纪念塔远景。

2006年清明节，中国远征军印度新一军遗属齐聚广州新一军墓地，为印缅战争中阵亡的2.7万名中国远征军印度新一军将士扫墓，广州政协、民革等部门搁置多年的修缮新一军墓地提案也再次被提出。

本文作者陆杰峰近日拜访了曾在广州新一军陵园从事建设管理的杨义利先生，为广州新一军陵园的历史增添了新的史料。

新一军墓地原貌

笔者从事广州新一军墓地研究已8年有余。从民国广州历史档案和民国广州报刊中得知，1945年9月，孙立人奉命率领从印缅战场凯旋归来的新一军到广州接受受降，并决定在广州修建一座公墓（简称“新一军墓地”），以纪念在印缅战争中牺牲的驻印中国陆军新一军2.7万名将士。为此，孙立人将军乘军机在广州上空盘旋了3圈勘察地形，最终选定白云山马头岗向阳面作为新一军墓地地址，并于1945年11月5日奠基。

广州新一军陵园是由建筑师郭元熙根据孙立人将军的要求设计的。陵园占地119亩，约797.3亩，50多万平方米。核心建筑是“四柱纪念塔”。主要建筑有“纪念亭”、“墓门大牌坊”、印缅战争阵亡将士墓园、纪念馆和酒店。附属建筑有荷花池、鱼池、两座假山小亭、“河带桥”、两头石象以及大片果园和菜园。陵园墓门大牌坊前还有大花坛和两层卫兵宿舍楼。

寻找历史见证人

2012年5月，我在台北采访了在印中国陆军新一军幸存的老兵，为广州新一军墓地的进一步研究收集史料。在孙立人的学生陶琼藻先生的大力帮助下，我终于找到了广州新一军墓地的建设经理杨毅力先生。

杨伊犁原名杨绍义，1939年在贵州都匀参加孙立人缉私总队，1942年初入缅，原为新三十八师第112团团员。1943年中国远征军印度新一军在印度成立，他被孙立人调到新一军司令部第105炮兵营，是孙立人的旧部下。1945年10月，他受孙立人指派，与另一名军官一起到广州白云山马头岗，负责修建和管理印缅战争期间中国远征军印度新一军阵亡将士广州陵园。 1945年10月至1947年5月，杨伊犁参与修建和管理广州新一军陵园。

杨毅力是目前唯一一位亲自参与广州新一军陵园修建、管理并亲眼见证广州新一军陵园落成的历史见证人。

杨毅力先生向笔者详细介绍了广州新一军墓园的修建过程，以及广州新一军墓园建成后的情况，为后人了解广州新一军墓园提供了非常宝贵的口述历史资料。

5万军人捐出工资买地建墓地

孙将军曾说，新一军陵园的修建经费，是全体将士“省吃俭用、省吃俭用、省血汗钱”捐出来的。请问杨毅力先生，当年全军将士们是怎么捐款的呢？

杨先生说，新一军共有三个师和一个直属部队，共五万多人，每人捐出一个月的工资，向广州土地局购买了马头岗二十亩地，修建新一军陵园。

据笔者调查，除了新一军将士捐出一个月的薪水向广州市土地局购置了10.56公顷土地外，广州民众还主动给新一军陵园捐献了约35.5公顷的建设用地，使得广州新一军陵园的实际面积达到了建筑师郭元熙提出的“约120亩(约50公顷)”的设计用地要求。

数万日本战俘挖土

杨义利说，当时广州投降的日军有6万，战俘营每天派600名日本战俘从河南跨过珠江到白云山马头岗参加土方工程。四个月的时间里，数万名日俘参加了新一军墓地的土方工程。用孙立人将军的话来说，就是要日俘“流血流汗”，用汗水来赎罪。马头岗前有一些小山丘，就是这6万日本战俘轮流挖土夷平的。

日军战俘于1946年3月遣返，实际上只完成了广州新一军墓地的土方开挖，后续的土木工程则由孙立人将军校友郭元熙建筑师的建筑公司承担。

墓地的守卫和管理

陵园建成后，孙立人派了两个班共26人负责看守和管理陵园，这26人中，有18人是健康人，另外8人是残疾军人，孙立人对他们照顾有加，要求他们不要到战场上打仗，而是留在广州守护新一军陵园。

新一军墓园始建于1947年春，1947年5月，杨逸溥离开墓园前往南京领奖，后到文官团任中队长，后随孙立人将军到台湾接受军事训练。

至今，杨伊力还清晰地记得四柱纪念塔的主要数据——四根柱子的平面边长为2.23m，柱子之间的距离也是2.23m。四根柱子代表着驻印度中国陆军新一军的三个师和一个直属部队。四柱纪念塔高38m，寓意着“驻印度中国陆军新一军源于新38师”。墓门左侧牌坊前有一栋两层建筑，那是新一军陵园的卫兵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