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博物馆：青铜史诗讲述传奇故事（你所不知道的一流博物馆）

西周龙纹半圆铜斧。随州博物馆供图

随州博物馆叶家山出土青铜器上独特的蓝锈现象。

西周鄂侯方罐。随州博物馆供图

擂鼓墩二号战国时期编钟。随州博物馆供图

湖北随州是炎帝故里。1978年，随州随县擂鼓墩出土的曾侯乙编钟震惊了世人，也让学术界开始关注史籍中没有记载的曾国。同年，随州博物馆成立。几十年来，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珍品被发现。

随州市博物馆新馆紧邻擂鼓墩古墓群，现馆藏文物1万余件，其中国家一级文物318件，藏品以商周青铜器为主。博物馆基本陈列以“邯郸东大国”为主题，包括“炎帝神农故里”、“屹立在邯郸东边——随州叶家山西周墓葬群”、“曾国之谜”、“曾侯乙墓”、“擂鼓墩二号墓”、“汉风唐韵”、“出土文物”等，还设有曾侯乙编钟乐团音乐厅、湖北省廉洁文化教育基地展厅，多角度讲述发生在这片历史悠久土地上的传奇故事。

解开“曾隋之谜”

走进展厅，黄色浮雕古图上“韩东大国”四个大字格外醒目。“韩东大国”就是今天人们所熟知的曾国。然而，在曾侯乙墓出土大量国宝之前，史学家并不知道曾国的存在，因为历史文献中没有曾国的记载。《左传》记载：“韩东以东诸国，以隋为大。”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出土大量春秋曾国文物的地区，恰恰是史料记载的隋国所在地，但此处却没有出土以隋为名的文物。学术界称之为“曾隋之谜”。

进入“曾（隋）国之谜”展厅，各种青铜器如甲、觚、钟、鼎、斧、凿、刀、匕首等映入眼帘。人们常用“钟鸣鼎食”来形容古代贵族的奢华生活。鼎的大小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安居羊子山出土的兽面鼎铸于西周早期。器形高大，腹部及三足底部饰霸气的兽面纹，以凸起的门脊为额鼻，自上而下形成三组相连，颇具威严。

曾侯乙编钟体型更大，2009年随州文峰塔墓地出土了一组8口编钟，最大的一口通高112.6厘米，重149.5公斤，是除曾侯乙编钟外，考古发掘发现的最大的铜钟。其工艺之精湛、结构之复杂，堪比曾侯乙编钟，钟上的纹饰甚至比曾侯乙编钟更为精细。令考古学家惊讶的是，编钟的正面和背面都有铭文，这些169字的铭文为破解“曾侯之谜”提供了关键证据。

曾侯乙编钟中，有一口名为“鳖”的钟，是楚惠王所赠。楚国曾是霸主，楚惠王为何要铸一套钟来恭敬地祭拜曾侯呢？曾侯乙编钟上的铭文给出了答案：在吴楚战争中，楚国一度处于劣势，正是曾侯乙的“亲立战功”，才使得“楚明平定，楚王复国”。曾国保护了楚王，楚王与曾侯乙共同结成斋戒之盟，恢复了曾国原有的领土。曾侯乙特意铸了这口钟，以记录这一丰功伟绩。此铭文与《左传》、《史记》中“吴军入郢，楚王投靠随国”的记载相吻合。专家由此推断，曾国即随国，一国二名。

曾侯禹钟3号上有铭文“曾侯禹言：禹姬玄孙”。“姬”即周人祖先后姬，由此可知曾侯为后姬后裔，与周王同姓姬。

曾国变迁探微

如果说曾国是周王封给姬氏的一个藩属国，那么第一个被封的王是谁，曾国延续了多少代，又为何灭亡？《屹立汉东——随州叶家山西周墓地》展览介绍了曾国的由来。叶家山墓地位于随州市柘河镇姜寨村，经2011年、2013年两次考古发掘，共出土铜器、陶器、玉器、漆器等7000余件（套）。其中不少铜器上铭文为“曾侯”，“曾侯简”和“曾侯犺”字出现最多。考古研究发现叶家山墓地至少埋葬了三位曾侯，时代应为西周早期。

南公簋是这里展出的重要文物之一。簋是古代的饮食礼器。南公簋上圆下方，对称庄重，通体饰以云纹兽面，铸造工艺精湛。簋身镌刻“犺楂列考南公宝尊邑”铭文，表明曾侯犺的父亲就是南公。结合史书和金文可知，南公即南公氏，是西周开国功臣。西周初期，太公封为齐，周公封为鲁，召公封为燕，南公封为南土，以保周王室。

曾侯乙墓出土的五套编钟，虽然不如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精美，但却是我国发现的年代最早、规模最大的一套编钟。叶家山出土的半圆龙纹铜斧，表明当时曾侯的地位很高，为周天子平定叛乱。在西周时期，斧是权力的象征，周王亲自用它征伐或举行礼仪活动，或封给诸侯、大臣，行使军事征伐之权。龙纹铜斧呈龙形，从龙头到龙尾呈半圆环，龙尾下有两环，与木棍相连。铜斧上刻有“太保虘”字，太保是周朝三公之一，仅次于太师、太傅。 观此斧，可以想象到几千年前曾侯手握铜斧，统帅三军、征讨四方的威严形象。

众多文物表明，曾国在西周初期就已建国，并与附近的鄂国一起戍守南部边境，抵御荆蛮，也就是楚国。随州市博物馆还收藏了一批鄂国青铜器，反映了这个神秘藩属国的兴衰及其与曾国的关系。

湖北省简称鄂，与古“鄂”字同音。2007年，随州羊子山四号墓出土的青铜器上有“鄂侯扎鲁邑”、“鄂侯扎鲁宝尊邑”等铭文，证明这里曾是鄂国的所在地。

展厅中，鄂侯方罍独特的造型、生动的立体花纹让人驻足欣赏。绿锈在青铜器表面很常见，而鄂侯方罍表面却覆盖着一层蓝锈，更显神秘高贵。据说青铜器蓝锈的形成，不仅与青铜的成分有关，还与埋葬环境息息相关。

那么，铸造出如此精美青铜器的鄂国，为何后来却消失了呢？根据出土文物铭文记载，西周末期，鄂侯于方联合淮夷、东夷叛乱，最终被周厉王派出的军队所灭亡。鄂国灭亡后，其原有的封地被曾国所接管，从而形成了春秋时期“韩以东诸国，隋为大”的局面。

从叶家山墓地展区到曾侯乙墓展区，再到擂鼓墩二号墓展区，每一件文物都诉说着曾国由盛到衰的历史变迁。考古研究发现有确切名字的曾侯有11个，从曾侯建、曾侯河、曾侯乙、曾侯丙。春秋时期，随着楚国实力的增强，曾国采取与楚国联姻、结盟等外交策略。春秋中期曾侯保与其妻糜家墓出土19口编钟。碑文记载糜家是楚王之女，与曾侯保结婚后不久便英年早逝。糜家勇担重任，治国戍边，取得了卓越的政绩。

战国早期，曾国在与楚国的对抗中不落下风，曾侯乙时期国力达到顶峰。曾侯乙墓出土文物一万余件，兵器4777件，有戟、戟、矛、盾、弓、镞等，曾国的军事实力不言而喻。1981年在曾侯乙墓西侧102米处发现的擂鼓墩二号墓，年代为战国中期，虽较晚，但青铜铸造技术较曾侯乙时期粗糙许多，可见曾国的衰落。擂鼓墩十三号墓和六号墓的年代介于战国中晚期之间。 其中出土的器物具有楚文化的特征，表明这一时期曾国已被楚国吞并。

令人惊叹的工艺

曾国虽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它留下的艺术珍品却令世人惊叹。曾侯乙墓出土的65件青铜双音编钟，铸造精美，十二音全部齐备。擂鼓墩二号墓出土的36件编钟，与曾侯乙编钟音色相得益彰，相得益彰，堪称曾侯乙编钟的“姊妹钟”。两套乐钟（不包括璧钟）共计100件，可分可合，组成完整华丽的编钟系列。

擂鼓墩二号编钟又称“神人抱蛇兽面甬钟”，为随州博物馆镇馆之宝。出土时，编钟为大钟套小钟形式，无钟架。整套编钟低音浑厚，中音圆润，高音清脆悦耳，可移调，可演奏许多中外名曲。与现代钢琴一样，为通用的C大调。钢琴的历史只有300年左右，而编钟的历史却有2400多年，古人的音乐智慧令世人惊叹。

古代工匠在青铜食器上的巧思也令人赞叹。随州博物馆展出的檀君砚，是楚国檀君赠予曾侯丙的礼物。檀君砚由圆形蒸笼和鼎形鼎组成，是一种蒸煮食物的器具。它的精妙之处在于，在砚口下方镂空了10个对称的通气孔。当砚中的水蒸气达到一定密度时，气体便会向下散发，与现代压力锅的原理类似。

兽形铜香灯亦是一件稀世珍品。铜香灯由怪兽形灯座、灯盏、香罩三部分组成。怪兽腹部空洞，用来盛油，灯罩用铁链与背部相连。兽额宽平，灯盏直立，尾部向后卷曲，香罩直立。此器兼具油灯与香罩的功能，在同时期出土文物中实属罕见，既实用又环保。

曾国已灭，随州犹在。在“炎帝神农故里”展区，可以追溯到比曾国更久远的过去；在“汉风唐韵”展区，可以看到汉唐时期随州的繁华与进步。离开博物馆，我们还要继续书写繁华。（本报记者田豆豆）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1年12月28日第07版）